◇ 第42章 露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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◇ 第42章 露營
情人湖泊作為曾經就很知名的一個景點，在大災難後的現在同樣算得上熱鬧，或許是人們的元氣在最近幾年裏恢覆了不少，出門游玩的人相比起來會比曾經還要多，楚明赫關上車門，微微瞇眼看向不遠處深綠的寂靜湖泊，樹影和鳥群落在上面，漣漪微微蕩開，是有白鳥在湖面上驟然振翅。
“還挺安靜的。”
蕭邢跟在他身後，湖邊其實零零散散的有不少人，但大家都隔得很遠，楚明赫往另一邊看去，樹下積著葉片，中間零星有些生銹的金屬造物，看起來像是給小孩玩的娛樂設施，而再往遠處些就是個廢棄的玩具火車頭，想來是很多年前被遺落在這裏的。
“在看什麽呢，”蕭邢往他身邊一站，也順著他的視線看去，“你要是突然童心大發了的話，我們可以現在改道回城市裏的兒童樂園玩到天黑。”
“不用，謝謝，”楚明赫禮貌地拒絕了這個提議，“我只是在找哪個地方適合紮帳篷。”
這種事對他和蕭邢來說簡直輕而易舉，因此當帳篷落地生根漂亮地長在湖邊時，時間也僅僅過去了不到半小時，蕭邢從後備箱裏翻出桌椅，還有一袋十九塞上車的新鮮食材。
“我讓他去買的，”蕭邢邊說邊開始熟練地往桌上擺東西，“好像有點少，只夠這一餐的。”
“沒事。”
楚明赫對口腹之欲向來不在意，蕭邢在鼓搗的時候他就在收拾帳篷，兩個睡袋整整齊齊地擺在一起，中間距離遠得能打滾，他走出帳篷，蕭邢還在鼓搗鍋裏的那兩塊牛肉，於是楚明赫從口袋裏摸出煙盒，指了指旁邊。
“抽根煙去。”
“噢，行，那你順便去那邊自助機買兩瓶水回來。”
楚明赫應了下來，點上煙在湖邊散步，路過的人群和諧而歡快，他停在自動售賣機前，投了兩枚硬幣買水，身後來了個帶著帽子的男人站在他背後排隊，楚明赫彎腰起身時看了他一眼，視線交錯，又平靜地移開，走向別處時楚明赫的肩與那人撞了一下，他低聲說了句抱歉，男人也回了句沒關系。
煙燃到盡頭，楚明赫站在湖邊，從口袋裏摸出一張紙條，上面用很特殊的語言寫著一句非常簡短的話：淩晨兩點，湖邊。
他用煙頭剩的最後一點火星將紙條點燃焚燒，而後落入沈綠的湖水當中，轉身回到他和蕭邢的帳篷前。
“喏，飲料。”
蕭邢挑眉，故意問他：“你怎麽知道我是想要這個？”
“車上還有三大桶飲用水，”楚明赫面無表情地陳述，“你又為什麽一定要問我一個毫無意義的問題？”
“怎麽就沒意義了，”蕭邢反駁的點有時候真的很奇怪，“我想聽難道不是意義麽？”
他要這麽說的話，楚明赫的確找不到什麽反駁的理由，他拉開椅子坐下，易拉罐被起開時發出啪的一聲脆響，蕭邢舉起來和他碰杯，愜意地嘆了口氣。
“終於能休息會了，連開那麽多天車，你不想吐我都要吐了。”
楚明赫：“你想買帳篷主要是這個原因吧。”
“真聰明，”蕭邢對他豎起拇指，“還得是你楚明赫最懂我啊。”
“多謝誇獎，”楚明赫對他點頭致意，“如果可以的話，我也不想的。”
蕭邢便又嘖了聲，沒什麽壞情緒地罵了他句好話超不過三句，楚明赫笑了聲，算是承認了。
“這個地方的確很適合——情人約會。”
蕭邢順著他的視線看去，是一對坐在湖邊的年輕情侶正在用面包屑餵鳥，而在他們不遠處的草坪上，一只虎皮花紋的大胖貓愜意地躺在那曬太陽，皮毛上的草屑與落葉在陽光下閃閃發亮，楚明赫看了會，突然有些想嘆氣。
真美好啊。
只是這點感慨還沒有說出口，蕭邢便將一塊肉夾進他的碗裏：“喏，飯是我做的，碗就得你來洗了。”
聽起來這肉像是什麽用來酬勞的辛苦費。
楚明赫應了句行——他本來也沒打算把這活留給蕭邢幹。
蕭邢的廚藝在那年的聯盟軍校裏遠近聞名，連教官都會偶爾來蹭一頓吃的，吃完這麽一頓去洗碗，不管是誰都很樂意。
……
夜色最深時楚明赫從睡袋裏爬起來，蕭邢不出意外地醒過來，問他時的語氣聽起來很清醒。
“又準備去哪兒呢？”
“公廁，”楚明赫的嗓音倒是帶了點剛醒時的沙啞，“你要跟我一塊去，然後盯著我上廁所麽？”
“你說得我像個變態。”
蕭邢笑著罵了他一句，窸窸窣窣地翻了個身。
“出去的時候把拉鏈拉嚴實點。”
“行。”
楚明赫鉆出帳篷，月色清亮地落下來，他踩著林間懸掛的燈光走向公廁，進去時回頭看了眼，遙遠的帳篷在黑暗中模糊不清，門簾似乎被風吹得動了下，他不出意外地收回視線，真的先去上了個廁所，這才從另一個門出去走到湖邊，
自動販售機旁邊的男人摘掉了帽子，對他敬了個很標準的禮。
“先生，很高興能再見到您。”
楚明赫接過他遞來的那枚十字星徽章，冰涼的觸感在手心漫開，他嗯了聲，語氣堪稱和煦。
“我也很高興能再看見你。”
正是他那許久未見的副手顧嘉良。
顧嘉良沒有把時間浪費在無意義的寒暄上，迅速地開始和楚明赫匯報：
“上飛機之後我就察覺到了不對勁，他們並沒有要等您的意思，而是很快就起飛了，我們在飛機上相當於被軟禁——他們借口說氣流顛簸，要求我們不能離開座位一步，裏頭也沒有我們認識的人，很顯然就是一個局。回到聯盟後我們直接被帶去審訊問話了，我是被林先生撈出來的，他直接將我塞進了前來交換駐紮的名單裏，剛出來我就被送上飛機弄到這邊來了。”
楚明赫點點頭：“所以，應該是賀陽讓你來找我的。”
“是，”顧嘉良將手裏的東西遞給他，“他被盯得很嚴，您和他碰面的時候應該就發現了。”
楚明赫點了點頭，賀陽的暗示很明顯，幾乎是碰面的第一時間楚明赫就知道他身上被裝了竊聽器，而那張被壓在酒杯底下的紙條背面，赫然就寫著情人湖泊這個單詞。
即使沒碰到那對夫婦，楚明赫也會想辦法讓蕭邢來這個地方一趟的。
他看了眼手表，說：“時間不多，說重點。”
顧嘉良的表情頓時嚴肅起來。
“先生，那個流落在外的證據，有機會能弄到了。”
楚明赫神色一凜，腦中迅速閃過一張蒼老溫和的臉龐，緊接著便是巨大的毛骨悚然感從背後緩緩劃過。
“在哪裏？”
“康斯坦丁城。”
顧嘉良報出這個名字，楚明赫挑了挑眉，將手裏的徽章還給他。
“明白了，我會給你發一份線路圖，之後繼續保持聯系。”
“好的先生，”顧嘉良又敬了個禮，“線報已經放到您車上了，我先回去了。”
“嗯，再見。”
楚明赫也轉身往回走，重新穿過公廁回到帳篷裏，拉鏈拉上，他對上蕭邢看過來的眼。
“又吵醒你了？”
“嗯哼，”蕭邢含糊應了句，“你這一趟去的還挺久。”
“不太舒服。”
楚明赫說著，重新鉆進睡袋裏，蕭邢倒是坐了起來，問他：“要不要去給你拿點藥？”
“沒事，”楚明赫閉上眼準備重新睡眠，“估計是下午吹了會風又喝了涼的，凍到了。”
“行吧。”
窸窸窣窣聲響起，楚明赫以為是蕭邢重新躺下的動靜，卻聽見了他的腳步聲，拉鏈被重新拉開，他睜開眼，正好看見蕭邢穿著單薄襯衫的背影。
“真的不用，”他重覆了句，“我都準備繼續睡覺了。”
蕭邢便笑了聲，沙啞的，有些混不吝。
“誰要管你難不難受了，我去上個廁所。”
這麽一說便顯得楚明赫是在自作多情，他竟難得有了點尷尬，閉上眼縮回睡袋裏睡覺，蕭邢也許久沒有回來，楚明赫閉著眼，還真的陷入半夢半醒的狀態中，直到外頭響起爐竈被打響的聲音，火光迸起，他睜開眼，好奇地拉開一點拉鏈。
“你幹什麽呢？”
“燒點水喝，”蕭邢叼著煙，回頭看了他眼，“睡你的覺去吧。”
“……少爺毛病。”
楚明赫回了他這麽句，又重新躺下睡覺，過了會又被拉鏈聲喚回一點意識，卻沒睜眼，只是轉了個身，直到一只幹燥溫暖的手鉆進他的睡袋，他才警惕地睜開眼。
“你幹什麽？”
蕭邢哼地笑了聲，將另一只手裏的東西塞進他的睡袋裏。
“開門，送溫暖的。”
滾燙的觸感透過單薄的衣服傳遞在肌膚上，楚明赫楞了下，擡手摸了摸，剛燒開的水存在感強烈，還是毛絨絨的，不會燙到人。
——是一個熱水袋。
“……你怎麽還帶了這種東西？”
蕭邢便有些得意地對他挑了下眉：“說明我想得周全，感不感動？感動的話可以謝我一下。”
楚明赫沈默了下，真的低聲道：“謝謝。”
事實上他更多的還是愧疚——隨口扯的一個謊讓蕭邢大晚上折騰這麽一圈，他實在是很不好意思。
“喲，”蕭邢笑了聲，“太難得了，行，這一圈晃悠回來血賺，睡了睡了，要不明天晚點起？”
“行。”
楚明赫哪有不同意的道理，蕭邢這才鉆進睡袋裏，黑暗中楚明赫睜著眼看他，不知道是不是錯覺，他總覺得蕭邢是笑了下。
“好了，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蕭邢這回是真的笑了，他動了動，在窸窣聲中閉上眼。
“做個好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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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人湖泊作為曾經就很知名的一個景點，在大災難後的現在同樣算得上熱鬧，或許是人們的元氣在最近幾年裏恢覆了不少，出門游玩的人相比起來會比曾經還要多，楚明赫關上車門，微微瞇眼看向不遠處深綠的寂靜湖泊，樹影和鳥群落在上面，漣漪微微蕩開，是有白鳥在湖面上驟然振翅。
“還挺安靜的。”
蕭邢跟在他身後，湖邊其實零零散散的有不少人，但大家都隔得很遠，楚明赫往另一邊看去，樹下積著葉片，中間零星有些生銹的金屬造物，看起來像是給小孩玩的娛樂設施，而再往遠處些就是個廢棄的玩具火車頭，想來是很多年前被遺落在這裏的。
“在看什麽呢，”蕭邢往他身邊一站，也順著他的視線看去，“你要是突然童心大發了的話，我們可以現在改道回城市裏的兒童樂園玩到天黑。”
“不用，謝謝，”楚明赫禮貌地拒絕了這個提議，“我只是在找哪個地方適合紮帳篷。”
這種事對他和蕭邢來說簡直輕而易舉，因此當帳篷落地生根漂亮地長在湖邊時，時間也僅僅過去了不到半小時，蕭邢從後備箱裏翻出桌椅，還有一袋十九塞上車的新鮮食材。
“我讓他去買的，”蕭邢邊說邊開始熟練地往桌上擺東西，“好像有點少，只夠這一餐的。”
“沒事。”
楚明赫對口腹之欲向來不在意，蕭邢在鼓搗的時候他就在收拾帳篷，兩個睡袋整整齊齊地擺在一起，中間距離遠得能打滾，他走出帳篷，蕭邢還在鼓搗鍋裏的那兩塊牛肉，於是楚明赫從口袋裏摸出煙盒，指了指旁邊。
“抽根煙去。”
“噢，行，那你順便去那邊自助機買兩瓶水回來。”
楚明赫應了下來，點上煙在湖邊散步，路過的人群和諧而歡快，他停在自動售賣機前，投了兩枚硬幣買水，身後來了個帶著帽子的男人站在他背後排隊，楚明赫彎腰起身時看了他一眼，視線交錯，又平靜地移開，走向別處時楚明赫的肩與那人撞了一下，他低聲說了句抱歉，男人也回了句沒關系。
煙燃到盡頭，楚明赫站在湖邊，從口袋裏摸出一張紙條，上面用很特殊的語言寫著一句非常簡短的話：淩晨兩點，湖邊。
他用煙頭剩的最後一點火星將紙條點燃焚燒，而後落入沈綠的湖水當中，轉身回到他和蕭邢的帳篷前。
“喏，飲料。”
蕭邢挑眉，故意問他：“你怎麽知道我是想要這個？”
“車上還有三大桶飲用水，”楚明赫面無表情地陳述，“你又為什麽一定要問我一個毫無意義的問題？”
“怎麽就沒意義了，”蕭邢反駁的點有時候真的很奇怪，“我想聽難道不是意義麽？”
他要這麽說的話，楚明赫的確找不到什麽反駁的理由，他拉開椅子坐下，易拉罐被起開時發出啪的一聲脆響，蕭邢舉起來和他碰杯，愜意地嘆了口氣。
“終於能休息會了，連開那麽多天車，你不想吐我都要吐了。”
楚明赫：“你想買帳篷主要是這個原因吧。”
“真聰明，”蕭邢對他豎起拇指，“還得是你楚明赫最懂我啊。”
“多謝誇獎，”楚明赫對他點頭致意，“如果可以的話，我也不想的。”
蕭邢便又嘖了聲，沒什麽壞情緒地罵了他句好話超不過三句，楚明赫笑了聲，算是承認了。
“這個地方的確很適合——情人約會。”
蕭邢順著他的視線看去，是一對坐在湖邊的年輕情侶正在用面包屑餵鳥，而在他們不遠處的草坪上，一只虎皮花紋的大胖貓愜意地躺在那曬太陽，皮毛上的草屑與落葉在陽光下閃閃發亮，楚明赫看了會，突然有些想嘆氣。
真美好啊。
只是這點感慨還沒有說出口，蕭邢便將一塊肉夾進他的碗裏：“喏，飯是我做的，碗就得你來洗了。”
聽起來這肉像是什麽用來酬勞的辛苦費。
楚明赫應了句行——他本來也沒打算把這活留給蕭邢幹。
蕭邢的廚藝在那年的聯盟軍校裏遠近聞名，連教官都會偶爾來蹭一頓吃的，吃完這麽一頓去洗碗，不管是誰都很樂意。
……
夜色最深時楚明赫從睡袋裏爬起來，蕭邢不出意外地醒過來，問他時的語氣聽起來很清醒。
“又準備去哪兒呢？”
“公廁，”楚明赫的嗓音倒是帶了點剛醒時的沙啞，“你要跟我一塊去，然後盯著我上廁所麽？”
“你說得我像個變態。”
蕭邢笑著罵了他一句，窸窸窣窣地翻了個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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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明赫鉆出帳篷，月色清亮地落下來，他踩著林間懸掛的燈光走向公廁，進去時回頭看了眼，遙遠的帳篷在黑暗中模糊不清，門簾似乎被風吹得動了下，他不出意外地收回視線，真的先去上了個廁所，這才從另一個門出去走到湖邊，
自動販售機旁邊的男人摘掉了帽子，對他敬了個很標準的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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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明赫接過他遞來的那枚十字星徽章，冰涼的觸感在手心漫開，他嗯了聲，語氣堪稱和煦。
“我也很高興能再看見你。”
正是他那許久未見的副手顧嘉良。
顧嘉良沒有把時間浪費在無意義的寒暄上，迅速地開始和楚明赫匯報：
“上飛機之後我就察覺到了不對勁，他們並沒有要等您的意思，而是很快就起飛了，我們在飛機上相當於被軟禁——他們借口說氣流顛簸，要求我們不能離開座位一步，裏頭也沒有我們認識的人，很顯然就是一個局。回到聯盟後我們直接被帶去審訊問話了，我是被林先生撈出來的，他直接將我塞進了前來交換駐紮的名單裏，剛出來我就被送上飛機弄到這邊來了。”
楚明赫點點頭：“所以，應該是賀陽讓你來找我的。”
“是，”顧嘉良將手裏的東西遞給他，“他被盯得很嚴，您和他碰面的時候應該就發現了。”
楚明赫點了點頭，賀陽的暗示很明顯，幾乎是碰面的第一時間楚明赫就知道他身上被裝了竊聽器，而那張被壓在酒杯底下的紙條背面，赫然就寫著情人湖泊這個單詞。
即使沒碰到那對夫婦，楚明赫也會想辦法讓蕭邢來這個地方一趟的。
他看了眼手表，說：“時間不多，說重點。”
顧嘉良的表情頓時嚴肅起來。
“先生，那個流落在外的證據，有機會能弄到了。”
楚明赫神色一凜，腦中迅速閃過一張蒼老溫和的臉龐，緊接著便是巨大的毛骨悚然感從背後緩緩劃過。
“在哪裏？”
“康斯坦丁城。”
顧嘉良報出這個名字，楚明赫挑了挑眉，將手裏的徽章還給他。
“明白了，我會給你發一份線路圖，之後繼續保持聯系。”
“好的先生，”顧嘉良又敬了個禮，“線報已經放到您車上了，我先回去了。”
“嗯，再見。”
楚明赫也轉身往回走，重新穿過公廁回到帳篷裏，拉鏈拉上，他對上蕭邢看過來的眼。
“又吵醒你了？”
“嗯哼，”蕭邢含糊應了句，“你這一趟去的還挺久。”
“不太舒服。”
楚明赫說著，重新鉆進睡袋裏，蕭邢倒是坐了起來，問他：“要不要去給你拿點藥？”
“沒事，”楚明赫閉上眼準備重新睡眠，“估計是下午吹了會風又喝了涼的，凍到了。”
“行吧。”
窸窸窣窣聲響起，楚明赫以為是蕭邢重新躺下的動靜，卻聽見了他的腳步聲，拉鏈被重新拉開，他睜開眼，正好看見蕭邢穿著單薄襯衫的背影。
“真的不用，”他重覆了句，“我都準備繼續睡覺了。”
蕭邢便笑了聲，沙啞的，有些混不吝。
“誰要管你難不難受了，我去上個廁所。”
這麽一說便顯得楚明赫是在自作多情，他竟難得有了點尷尬，閉上眼縮回睡袋裏睡覺，蕭邢也許久沒有回來，楚明赫閉著眼，還真的陷入半夢半醒的狀態中，直到外頭響起爐竈被打響的聲音，火光迸起，他睜開眼，好奇地拉開一點拉鏈。
“你幹什麽呢？”
“燒點水喝，”蕭邢叼著煙，回頭看了他眼，“睡你的覺去吧。”
“……少爺毛病。”
楚明赫回了他這麽句，又重新躺下睡覺，過了會又被拉鏈聲喚回一點意識，卻沒睜眼，只是轉了個身，直到一只幹燥溫暖的手鉆進他的睡袋，他才警惕地睜開眼。
“你幹什麽？”
蕭邢哼地笑了聲，將另一只手裏的東西塞進他的睡袋裏。
“開門，送溫暖的。”
滾燙的觸感透過單薄的衣服傳遞在肌膚上，楚明赫楞了下，擡手摸了摸，剛燒開的水存在感強烈，還是毛絨絨的，不會燙到人。
——是一個熱水袋。
“……你怎麽還帶了這種東西？”
蕭邢便有些得意地對他挑了下眉：“說明我想得周全，感不感動？感動的話可以謝我一下。”
楚明赫沈默了下，真的低聲道：“謝謝。”
事實上他更多的還是愧疚——隨口扯的一個謊讓蕭邢大晚上折騰這麽一圈，他實在是很不好意思。
“喲，”蕭邢笑了聲，“太難得了，行，這一圈晃悠回來血賺，睡了睡了，要不明天晚點起？”
“行。”
楚明赫哪有不同意的道理，蕭邢這才鉆進睡袋裏，黑暗中楚明赫睜著眼看他，不知道是不是錯覺，他總覺得蕭邢是笑了下。
“好了，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蕭邢這回是真的笑了，他動了動，在窸窣聲中閉上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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